忽见崔永元,苍老了很多,他身体怎么了?
七月份的时候,崔永元还站在中国传媒大学24号楼里,对着三百多件长征藏品讲二十年前的事。那时候照片流出来,头发虽然花白,人还算精神,说话慢条斯理,带着那股子熟悉的、有点较真的劲头。四个月后,《我的长征》二十周年聚会,他没来。只录了一段视频,说身体原因,叮嘱队友保重。 两相对照,大家才反应过来:那个在镜头前永远有话要说的人,这回是真的说不动了。 崔永元的身体,其实垮了很多年了。抑郁症这个词跟了他快二十年,最重的时候靠安眠药才能睡,后来发展成每天二十多种药顶着,神经痛起来整个人像被抽空。他自己在社交平台上写过,几度有过轻生的念头,醒来的时候身上插满管子。这话从一个曾经在《实话实说》里嬉笑怒骂的人嘴里说出来,听着不像诉苦,更像陈述一个他早就认了的事实。 但抑郁症只是冰山露出来的那一角,真正把这个人耗干的,是他那股较真的劲儿。 《我的长征》是2006年的事,他带着一群人走了251天,一万两千里,那时候他刚做完抑郁症的治疗没多久,医生不建议他去,他还是去了。后来他说,重走长征路让他明白一件事:人可以在不知道终点在哪的情况下,靠着一个念头一直往前走。这话搁在别人嘴里是鸡汤,搁在他身上是病历。 再往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,转基因、阴阳合同、跟人打官司,一场接一场。海淀法院的判决书里写过一句话,说公共议题不是人身攻击的挡箭牌,他当时听不进去,后来慢慢想通了,发了一句“我很后悔,真诚道歉”。一个较了一辈子真的人说后悔,比他说任何狠话都让人难受,那不是认输,是身体和精力都不允许他再较下去了。 现在的崔永元住在北京,六十三岁,脸上全是疲惫的痕迹,但有个细节挺有意思:去年有老友聚餐的照片流出来,他穿着毛衣套马甲,胡茬是白的,头发倒还黑着,精神头比前几年好了不少。他在传媒大学带研究生,整理口述历史,书房里堆满民国史料和字画,院子里养多肉,还养了三条流浪狗。公益基金还在做乡村教师培训,日子清静,谈不上潦倒,也谈不上风光。 这次《我的长征》二十年他没去,大概率不是什么突发急病。一个六十三岁、带着二十年抑郁症病史、身体底子早就被透支干净的人,缺席一场需要长途奔波、情绪起伏的聚会,太正常了。他录了视频,说了话,祝福了队友,这就够了,非要他拄着拐杖站到台上,跟二十年前一起走过夹金山的人挨个拥抱,那是旁人的期待,不是他的义务。 我们这代人有个毛病,总希望那些曾经在屏幕上陪过自己的人永远别老,崔永元在《实话实说》里逗我们笑的时候三十出头,现在他六十三了。二十年前他走长征路的时候四十三,现在那档节目的队员都老了,有人甚至又开始走第二遍,时间对谁都一样,只是有些人老得安静,有些人老得让人看得见。 他录的那段视频里说了什么,网上只有一句话的概括:祝福队友,叮嘱保重,希望大家记得当年一起走过的日子。没有解释病情,没有卖惨,没有长篇大论。这很像他现在的状态:能说的说,不能说的就不说了。一个靠嘴吃饭的人学会了闭嘴,这事儿本身比任何解释都更能说明他的身体怎么了。 崔永元不需要大家替他慌,他有房子住,有事做,有狗遛,有史料翻,女儿也大了,抑郁症还在,身体的账还没还完,这些都是真的。但他自己大概早就想明白了:太阳下山有月亮,月亮爬不上来的时候,就睡觉。 二十年前他带着一群人走长征路,走到最后靠的是“不知终点也要往前走”的劲。现在他六十三了,终点在哪他可能比谁都清楚。不去就不去吧,视频里那句“保重身体”,说给队友听,也说给自己。 特别